可惜 梦
只浓缩成金黄色的泡沫
在高脚杯中
徐徐流向
星光灿烂的夜晚
不过 你们要走了
反锁上教室的门
推开密密麻麻的书堆
你们想在墨水和涂改液的河上
搭一条桥
通向斑斓的彼岸
走出宿舍的铁闸
把笑声留下
迈出校园的门槛
把青春留下
甚至烧掉最后一个练习本
把灰烬留下
你们不欠什么
为了在这里得到的一切
你们已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汗水和疲乏的心灵
征程还没有开始
你们已交出了
一生中最苍翠的年华
你们走了
再不必于星星的天幕下
露宿在炎热的夜晚
也不必在周末的清晨
翻宿舍的围墙
小食店打烊了
不再飘送肉香
垂柳也老了
再不能点缀
恋人们的夜晚
别碰她吧
让含羞草就那样开着
让麻雀留在树上
把时间留给黑白照片
让黑白照片伴今夜无眠
你们走了
象一把流沙
在时间的长河里顺流而下
而这一川流水
也终将把我带走
卷我离开这谙熟的河岸
冲向另一片
更难揣测的险滩
是无奈吗？
象候鸟告别时的惆怅
是惋惜吗？
象古瓷瓶摔碎在地板
走吧 你们走吧
在告别时
我不愿用嘴唇
也不愿用眼睛
我只能用心
去感受行将远游的
白云的情绪
我的祝福
也象夏日里最后的玫瑰
用饱含着露水的清凉
点缀你们
鲜花与荆棘交错的路途
走吧
带着昨日的诗和明日的梦
你们好比是结在树上的苹果
摄取了大地的养分
让身躯和思想日渐沉重
终于
在一个初夏的雾晨
坠落在坚硬的土地
带着三分成熟
七分清涩
再看一眼实验楼
这沉寂的门窗
再瞧一眼这宿舍
潮湿的走廊
然后 你们将走向
办公室、工厂和矿山
也许 你们将在钢铁中生活
在煤粉和噪声中
让油渍玷污你的双手
也许 你们还要住单身宿舍
傍晚 在走廊里做饭
也许 还要和爱人天各一方
面对高雅或庸俗的新同事
严厉或随和的新上司
独面无数的困难和机遇
坠入你们不曾经历过的
一千种虚伪
一万种诚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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